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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演于世博会上的艺术之争

编辑:     日期: 2013-08-24 03:08:13    来源: 新闻快讯    点击:[ 406] 次    

马奈 草地上的午餐
  1851年英国伦敦举办第一届世界博览会,是为展示英国工业发展的伟大成果,向世人展现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在此之前,欧洲就已有举办工业产品博览会的先例,以此来推广本国的工业生产技术和宣传新产品。1851年第一届英国伦敦世博会的举办,是一场规模更大的世界性博览会。和之前的工业产品博览会相比,伦敦世博会最大的不同是开始邀请国外的产品参加,以及艺术的加入。在筹备第一届世博会时,当时英国阿尔伯特亲王就提到“艺术和工业创作并非是某个国家的专有财产和权利,而是全世界的共有财产”。由此看来,在世博会创办之初,艺术就已经成为重要的部分,向全世界展现各国各民族的文化艺术魅力。
  可是,艺术品的展示和科技产品有很大的区别,艺术品没有像科技产品的先进性标准作为评判,即没有统一的衡量尺度来测定艺术品的高低。于是,艺术品的入展就衍生出很多故事。这些故事是19世纪中叶及下半叶欧洲艺术发展状况的写照,也让我们看到了世博会的发展历程。
  18世纪末至19世纪中叶,欧洲发生了很大的转变。1887年爆发的法国大革命,标志着欧洲社会结构和文化观念的极大革新。在艺术上,资产阶级和日益壮大的市民阶层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这些新需求不仅带来了一个全新时代所具有的全新艺术内容,更标志着一种全新艺术观念的产生。这是一种对于古典艺术的再次模仿和追捧,强调学习前人典范的“学院派”成为主要的艺术形式,至19世纪中叶,已俨然拥有巩固的艺术地位,在官方沙龙中展出的都是此类风格的作品。安格尔和德拉克洛瓦被认为是最高的艺术典范,而非“古典主义”的作品则被无情地排斥在主流艺术之外。
  19世纪具有创新意义的艺术发展受到了多方面的限制,一方面官方机构拒绝这些艺术作品在沙龙里展出,另外当时的艺术评论家们对其大肆讥讽。在这样的氛围下,非学院派的艺术家们生存环境之困难不言而喻,他们只能选择向这些官方的老学究低头,默默在小画室里进行个人创作而不为人所知,除此之外他们只有向社会公开他们的宣言,向官方沙龙和策展人叫板。19世纪中叶的艺术家们不再选择沉默,他们开始了行动,而当时搞得轰轰烈烈的世博会正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库尔贝(Gustave Courbet,1819—1877)

  现实主义大师库尔贝首当其冲不再沉默,当他的几件作品遭受1855年巴黎世博会(当时称巴黎世界工农业与艺术博览会)的拒绝时,他公开向世博会叫板。《奥南的葬礼》和《画室》,这两件作品被后世认为是写实主义的杰作,却在当时无情地排除在入展名单之外。这样的结果,库尔贝不能接受,作为回应,他在艺术宫的对面架起了帐篷,自己筹划展览以示对抗,并且对外售票和出版图录。这种行为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尤其是对当时法国垄断艺术界的沙龙委员会是一种挑战,也引起了评论家们的极端批评。但无论出现了多么残酷的恶言批评,毕竟他的公开行为受到了关注。作为有全世界范围影响力的世博会,这次行为影响甚广,绝对不容小视。

  《画室》从构图上展示出三个层次:左边,有一位商人、一对工人夫妇、一个猎人和一位老人,这些人是艺术的门外汉;右边,是画家的亲朋好友,是出入于美展之中、懂得艺术的人,其中有尚弗勒里、普鲁东和波德莱尔;当中便是画家自己,还有他的模特儿和一个孩子。库尔贝巧妙地用光线表现出了画面的三个层次,也塑造出了不同人物的不同相貌及表情。整幅作品的中心就是库尔贝和他的画板,画板和构图面之间产生一个角度,突出了画面的空间感,同时也突出了画面的中心位置,表达出画家在画室中的创作活动是最高的现实地位。

  《画室》的公开展出对库尔贝来说特别重要,因为这幅画概括了他的思想——关于造型,也关于肖像。库尔贝利用从15世纪中期意大利圣坛三联画发展而来的形式,发表他对人生经历和真实生活的“宣言”,就如同他在副标题中所提:这是“我七年艺术生涯的真实寓言”。库尔贝的艺术观念大大区别于当时的“官方”艺术,引起了艺术界及社会的强烈反响。

  当然,仅凭库尔贝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这一击固然有力,但不能使顽固的沙龙体系瞬间瓦解,但在这场对抗中,库尔贝并不是孤军奋战,在他身边有一群艺术家支持他的行动,他们一直在为艺术观念之转变努力着。几年之后,相似事件再次发生,如出一辙。

  公开叫板世博会的后继者——马奈(Manet Edouard,1832—1883年)

  1867年,安格尔已经过世,于是便出现了争夺“绘画王位”宝座的情况。在当年巴黎世博会上,迈斯纳胜过热罗姆而最终赢得了荣誉,受到极大的关注。当时在被拒绝的名单中有一位艺术家同样不服,于是他和库尔贝一起在世博会对面举办了展览,他就是马奈。在这个展览中便有他非常重要的作品《马克西米连皇帝的死刑》和《吹横笛的少年》。1867年的巴黎世博会,被拒的艺术家有很多,其中不乏日后成为重要艺术家的人,比如毕沙罗、塞尚、莫奈等。

  马奈并没有接受现实,他和库尔贝在艺术宫的对面再一次公开举办展览。在马奈自己印制的小目录里有一个短小前言,写道“马奈先生……从不妄想消灭先前的绘画或创造新的绘画,他只不过要做他自己,而不要做某一个别人”。今天回顾这届世博会,当年的赢家没有因此名扬天下,相反落榜的名单中大多成为后来闻名于世的艺术家。其实,这并不是马奈遭受的第一次拒绝。马奈最受争议的一件作品《草地上的午餐》,在1863年沙龙评审中,就没有被委员会接纳。那一年被拒的艺术作品有很多,拿破仑三世迫于压力,将这些被拒绝的展品单独展览,称作“被拒美展”(Salon des Refusés),马奈的画列在“沐浴”类中。

  《草地上的午餐》是马奈向文艺复兴借用的一个熟知的主题,在构图的设计中运用了相互交错的拱形和三角形。这种构图最早出现在14世纪乔托的作品中,而在16世纪的意大利臻于成熟。马奈在《草地上的午餐》里画了四个人:维克托里娜·默兰(他最喜欢的模特儿)、欧仁·马奈(他的兄弟)、费迪南·列昂霍夫(雕塑家,他未来的姻兄),以及一个弯着腰、像维纳斯一样的人物,成为风景画的一个背景。这些人被他安排在一系列复杂而相互交错的三角形结构中,画面主体部分的两位衣冠楚楚的男子及一位裸体女子的组合,被视为毫无修养的表现,实在荒唐透顶。而画家对色彩对比的大胆尝试,也恼怒了当时艺术界的头面人物。

  马奈的创新在构图、空间表现和画面处理中表现突出,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日本木刻的影响,表现在作品中有椭圆形的透视、线条图案、不对称的构图和有层次的色块,1866年创作的《吹横笛的少年》即是一个极佳的例子。《吹横笛的少年》表现出了平面式的人像,依靠粗线条的轮廓线和大片的色块展示出人物的形象。孩子左脚稍有表现出投影,但只表示位置与距离,我们却无从得知他站在哪里。种种这些因素造就了一个飘忽的形象,游移于画平面与地面之间,而这恰恰正是马奈自己创造的空间。

  马奈的技巧其实来自于学院派的传统,从他在造型、构图与色彩的处理上,可以看到前辈大师对他的影响。但是他并没有被学院派的条条框框捆住手脚,凭借着他对古典大师们的理解,发展出独特的风格,对同时代及后世的画家产生巨大的影响。库尔贝和马奈为把绘画从学院式束缚下解放出来作出了贡献,当然这不仅他们创作了绘画作品,更重要的是他们把作品拿出去展览。库尔贝在1855年自办的画展和他与马奈在1867年合办的那一次,就为19世纪70年代的印象派提供了先例,也拓宽了前进的道路。不久之后,一场战争使这个帝国和旧式的艺术传统一起陨落。

  世博会公然遭受叫板,到如今以开放姿态迎接全世界人民的世博会,我们不得不感叹这百年来的风云变幻,也深刻感受到不可阻挡的艺术发展趋势。

  这些生动的故事上演于世博会的舞台。世博会如一个重要的见证者目睹着150年来的艺术发展,也让世人看到了世博会的发展。如今的世博会已是个全球化的、开放的、多元化的盛会,各民族灿烂文化和先进科技在此交流和融合。当年被排除在世博会大门之外的艺术作品也登上了2010上海世博会的大舞台,这必定引来各国的游客驻足参观,也必然引起不小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