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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典雅的艺术世界 ——刘新华工笔花鸟画艺术探读

编辑:     日期: 2013-09-01 10:09:54    来源: 艺术文化    点击:[ 488] 次    

中国花鸟画自唐代形成独立画科以来,经过上千年的发展,积累了深厚的传统。此间大家辈出,流派纷呈,其丰富的创作经验和文化积淀汇成的优良传统,对于当代花鸟画家来说,既是继承的宝库,又是出新的羁绊。

 

而绘画的发展不能离开对视觉形象表达语言的探索。不断提高对绘画语言构成元素的敏感,不断深入到构成绘画语言元素的内部,发掘它们所具有的表现潜力,是所有独创性画家的共同特点。工笔花鸟画这门历史悠久的艺术所拥有的一切精神内涵,则完全融合在绘画语言之中。

 

一个艺术家的风格从演化到开始“定格”,必要达到独创性,达到自己所认可风格而罢休。刘新华先生的工笔花鸟画既有北国的苍茫,又有南方的清丽,淡碧如洗、意出尘外、红尘消隐、天地静寂。。。。。。当你相对良久时,在这片静寂中,似闻天外流音。新华君工笔画中神秘壮丽的品格,有着师古脱俗的气度和研习传统文化造就的素质。他在线条、造型、色彩、构图等方面,都已形成了成熟的理念和精湛的技法,使工笔画状物存真、造境传神的技艺得到充分地发挥。

 

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大背景下,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基础不是宗教而是伦理,在传统文化精神中,有一种建立在伦理道德之上超伦理道德的价值(这在西方被称之为宗教价值)。在人们的心灵深处存有一种超越现实的渴望,在中国传统文化意识里,这种渴望被转化为一种对哲学的热爱,他们在哲学里而不是在宗教亦或伦理中找到了超越现实世界的那种自在与存在。同样,也是在哲学世界里,体验到了超越伦理道德的价值。中国传统文化的这种哲学精神,深刻的影响着中国画的传承与发展,使中国绘画这门视觉艺术闪耀着哲学思辨的光芒,这也是中国画几千年以来魅力不减的根本原因之所在。刘新华在中国当代工笔花鸟画的探索中,很好的继承与生发了中国传统文化的这种哲学精神。

 

刘新华先生的工笔花鸟画追溯宋元画风。宋人那种清新氤氲、宁静雅致的审美境界使他收益匪浅。他以穷神极变的现代创新精神追  宋元和自然的生命样态,以如歌的行板呤唱而出,有如晚唐诗的意味。他的画面无疑在形式上袭用了宋人的骨骼,但更自觉的强化了形式感,,以致形式感渐从自然状态中剥离出来,笔下的物象不仅真实而且神秘的强化凸现出了一种流离迷幻的感觉效果,在反复的制作过程中,视觉经验渐次模糊,真实渐至虚幻飘渺,慢慢的化为一缕缕哀伤迟暮的痕迹。心迹的栩栩如生,取代了物象的栩栩如生。在此层面上,他不仅在意于表现什么,更在乎于怎么表现。相对时代而言,则是他不光在意于阐述什么时代,还在意在怎样的时代进行阐述。

 

宋画在历史的长河里,是一笔非常宝贵的财富,应该说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宋画,是岁月与宋人共同创作的。面对高贵、典雅、古朴的宋画,扑面而来的不仅仅是笔、形、色这些表层形态的东西,更有一种时光的追怀,让你在瞬间猛然呼吸到宋人的荣耀,既而是渐次的黯淡、模糊、消逝,这些灵慧性的创造历经人间的世态炎凉,大自然的沧桑变迁,历经千载后扑入你的眼帘时,那是怎样的一种情不自禁,怎样的一种物我两忘,怎样的一种无可奈何。抚案叫绝是一种痛快,也是一种绝望和无奈。与自然对话,与古典对话,与历史对话,痛楚与快乐仅一线之隔。新华君带着惟恐亵渎的心情小心翼翼的寻找着那份时空倒错的幻觉,在形态与色泽之间瞻仰徘徊,搜寻着深远如梦的辉煌。“一朵朵伤情,春风懒笑;一片片消魂,流水悉漂”,面对宋画深远如梦的光辉,新华先生把所有的精力均投射到画面所描绘的物体之间,画面间一些细微的变化足以诱发他思维的跃动。宋代花鸟画成了他哲学逻辑的起点,他循此按照自己的视觉经验在生发、演绎、心手相应、忘乎所以,超越混乱后重新组合成整体。在生机与情调之间,新华君更注重于情调。相对于宋画,他更自觉的强化了视觉经验而淡化了生命状态,真实、细腻的物象刻画融入虚幻飘渺的迹象之中,凸现出风华绝代的姿容和高寒迟暮精神状态。

 

新华君的画极神极变,穷工极妍但和宋代相隔千载的新华君除阐释和演绎宋人的理念外更象一位小说家一样,无意也不愿全部接受宋画的技法程式,而是强调某种属于他个人的理解。身处当代文化场景中的新华君,其文化视角是他进入艺术创作的前提,哪怕有个人的偏见和错觉,他在意的是能否做出另一番有魅力的解释。在正确和魅力之间,他更偏爱后者。

 

新华君坦然承认自己创作的逻辑起点都缘于视觉经验,带着这种视觉经验,他引用带有象征性哲学意蕴的图式和语言进行创作,他是一个喜欢哲学思考的人。绘画是一种利用哲学思考去整合笔墨与精神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他按照自己对哲学思考的高度,把哲学化的象征思想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从表现的内容和图式上,都将这种探索推向一个更新、更高的境界。

 

对新华君作品的解读,我们可以感受到一种感悟与心灵操练的过程。其作品中流露出来的笔墨品格,是其个人修养的结果,是思想与行动综合的结果。他的笔墨运用中所追求的清雅之气象,正是他身心修养的一种传递,他把传统笔墨中规范、法度转变为生长点,转变为艺术敏感和技巧不断生长的支点。他把对传统工笔画语言的提取纳入自己的形式语言范畴,但更重视自己精神状态和审美理想的再现。在采用以往的技巧时少了一些既定规范的束缚,更多的是自己不拘小节的运用和发挥,使工笔画由形象的艺术转变为语言的艺术,以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作品中的线条、造型、色彩、空间的表现力。

 

当代工笔花鸟画对线的选择常有一种模式化的感觉,什么样的线产生什么样的画面气质。勾线不应是单纯物象的轮廓线,而应根据自己画面气质的需要选择并创造与之融洽的线。在新华君的眼中线仅仅成了构图的痕迹而已,他的大部分作品线条只是初稿时的铅笔痕迹,最后都若有若无的融入了画面物象之中,给人以不可捉摸之感,整个作品线、色浑然一体。那是对线条所有的变化技巧精熟把握后的放纵。

 

重新审视历史,我们发现工笔画发展到清末已经高度的程式化、概念化。以往温润淡雅的传统设色随着时代的巨变逐渐失去了赖以依托的文化背景和精神支柱。新华君在他的工笔花鸟画艺术创作中大胆吸收和借鉴西方现代艺术的色彩表现手法,将审美理想自然而贴切地融入到似真似幻的神秘的画面色彩氛围之中,这种色彩并不是出自对自然色彩的模仿,而是存在于他对神秘壮丽境界的审美追求,他的工笔花鸟画从个性的角度创造性地丰富和发展了色彩表现,使他更自由、更主动的用色彩去呈现他心中的多彩世界。在西方现代绘画观念、中国敦煌壁画以及版画的制作技巧的影响下,他找到了现代工笔花鸟画与其他画种的契合点,他吸纳西画中的色彩表现方法,巧妙的利用绘画材料中的不同视觉特性,结合不同的运笔和技巧处理造成不同的画面肌理效果丰富了作者传达艺术情感的手段。

 

新华君的作品中,还隐含一种凭借艺术敏感所锤炼成的“染”的方法,在他的工笔画中,“染”已不仅仅是一种塑造形体表现质感的手段,而是通过分染与侵蚀描绘造境的物象来讲述自身。他是画家刻意营造的视觉意趣,它逐渐独立成为一种重要的绘画语言,是与一种怀旧的、感伤的浪漫主义神秘情怀联系在一起的,物象与背景共处于超现实的氛围中,使这种超现实感益发强烈,整个画面犹如在梦中幻境。浑然一体的画面在流动的韵律中增添了拙涩的味道。

 

在创作过程中,新华君的作品起稿常常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是某一契机的触发、引起一系列的反映逐渐形成的。因为创作的过程不是按程序而进行的,而是在不断的发现与假设中对画面不停的充实,使得幻觉效果日益丰富起来。以沉思与畅神的行呤笔调在追求有限的自然物象时向深不可测的浩渺无垠的审美境界演化。生活中诸多的体验化为朦胧的感觉而存入潜意识,一经某个机遇的触动,便会自然涌现。他作画时无规律性可言,作画过程的不确定性提高了创作感觉的敏锐度,刚开始的形与色,挣脱了最原始的控制,以其散漫的甚至是无目的性的形态展现。在作画过程中由于对画面上一些细微变化有意无意的流连盘桓,使他逐渐地进入形式表达的语境状态,并把自己的精神生活一点一滴的与这些细节融合在一起,以达到作品与内心生活密合无间的程度。这是在庞杂而朦胧的印象中提炼,是混乱的澄清,是感觉的浓缩与纯化。作画过程中如果不用心体验是发展不起来这些丰富而美妙的感觉的。然而,恰恰是设色过程中这些偶然因素表现出心灵感受的细腻,以及对事物反应的敏感。因此发现与把握存在于过程中点点滴滴的偶然现象,并有意与无意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时,画面显现出浑然天成却收放自如的效果。加之线的不确定性,使作品更具有一种让人捉摸不定、耐人寻味,更加深层次的美。

 

图式和方法是表层的,而形式和理想直指艺术家的内心。新华君的作画过程是一种体验与发现的哲学过程,存在于其作品中的象征性主要表现为对壮丽神秘境界的审美追求。他作品中那些时尚而又充满古典神秘的色彩以及各种营造氛围的手段,与其说他是对传统技法的继承与发扬,倒不如说是受西方现代艺术的影响。面对传统,形式、色彩,慢慢的褪化、隐退,幻化成一种几乎未说出口的心领神会,一种握手已违的亲密接触,一种盈盈照眼的怦然心动,感官与形式水乳交融,由迹象而神游,,由神游而生出属于自己的画面,从而也绪引出自己的创造智慧,这就是新华君的中国式哲学体验——单纯而古典的神秘世界。

 

2008年6月10日